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抒写秋天
作者: 吴文进   发布时间: 2019-08-30 11:23:10

 


曾经有一段时间,我热衷于写秋天,暗暗地跟自己说要抒写下秋天的全部,唯恐说不尽与之相匹配的喜悦又略有悲凉的心境,而笨拙的我绞尽脑汁,还是写不了。秋天,真的被前人写尽了,何况当你真真切切地生活在秋天的时光里,一切的描述都会显得苍白。


那时,也是秋天,我刚到粤北的一个小镇边上工作,每天早早地起床,在秋日的晨曦中,沿着一条狭窄的旧国道,走十多分钟,到镇上一家福建人开的小吃店过早,然后返回,开始一天的工作。下午下班后,我要到镇上的一户人家家里吃晚饭,吃完饭再回去。回去的时候,夜色渐浓,国道两边长着细细高高的小叶桉,又把仅有的一点暮光削去大半,月亮还没有升起,透过树木只能看到远处群山黑黢黢的身影,以及村庄里零星的光。风起时,小叶桉的硬叶哗哗作响,夹杂着树皮剥落掉下的声音。听到这声音,我不由得加快脚步,一路小跑,唯恐被黑夜甩在了后头。


季节,总是在不经意间改变一个人的心境。每年的酷暑时节,我总是盼着接下来的日子温度不要那么高,哪怕是一场降雨、一袭凉风也好,我每天都去关注天气,希望着在高温退去的预报中得到些许的慰籍。其实,我更渴望秋天的早点到来,真正地平复浮躁的心。在处暑后的每一天,我都在心里告诉自己秋天就要来了,完全带着喜悦,却不带着完全的喜悦,喜悦之中有着期待,期待着在即将来到的秋天和秋天里的秋风、秋雨、秋景、秋色。


想起来为什么热衷于抒写秋天,是看了台湾作家张晓风的散文《秋天,秋天》,“满山的牵牛藤起伏,紫色的小浪花一直冲击到我的窗前才猛然收势……”,作家笔下的秋如此唯美:梧桐子、南京城古老的城墙、斑驳的石头、蔓生的乱草;柳州,一城都是山,都是树。南京的秋色美丽、苍凉,带着神秘感,柳州的秋色则更大气,苍郁而沉雄。还有,南京和柳州,我都曾去过,只是因为久远而模糊了太多,依稀记得南京城墙、爬山虎和满街的梧桐树,对于柳州,只剩下一座座的孤山和远处的群山,以及蜿蜒穿插其间的江水。


我很幸运,早晚外出觅食的日子没有过得太久。秋更深了,院子里的桂花依然飘香;四周栽着红千层的小池塘,时而会有鱼儿探出头来;秋风起时,办公楼后面的小叶桉哗哗地响;远处的群山保持着它固有的姿态,只是色彩更重了些。晴朗的日子,当晚霞染红西边的天空,我会凝望,在我看来,那不只是绚丽和姹紫嫣红,也是家乡的方向。到了第二年的秋天,因为工作的原因,我跟着所长走遍了小镇的每一个村庄,山脚下、路边长着一棵棵的小叶桉,沿途总能听到哗哗声,还有我至今都认为最美的三角梅,一簇簇,长于白墙边,迎着阳光,在秋日的湛蓝下,满树满树开着红花,美得让人窒息。


后来,我被调去县城,再后来,我终究还是离开了那里,度过生命中一个又一个秋天,直到现在。每到秋天,我总会想起当初要抒写秋天的日子,想起国道边的小院子……院子里的一切,是否还记得多年前一个异乡的年轻人来过,后来又走了,只留下了青春岁月里最好的年华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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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出处:民三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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